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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汉·昏沉·朱雀记

武汉·昏沉·朱雀记


 


 


去了一趟武汉,便错过了今年的初雪。几日的旅程,便是一季。出门的时候只穿了衬衣和运动服,回来的路上别人已经穿上冬衣了。路上看的书是《朱雀记》,没料想,写的竟是武汉,归元寺。接站的小伙子是北京人,在武汉读书,研究哲学,喜欢参佛,说来真是有缘。


 


武汉是个令人失望的地方,满眼破落景象,大,而芜杂。见识了公交车,见识了鸭脖子,见识了武汉人的厚道与口头禅,除此之外,没有留下更深的印象。去了东湖磨山和黄鹤楼,才发现,赫赫有名的古迹年纪还不如我。因为国庆的缘故,黄鹤楼前突兀地立了一杆国旗,有些不伦不类。导游介绍楼里悬挂的两管毛笔,说是伟人用过的。再追究,原来是江莫道不消魂主席。大家异口同声:他算什么伟人。一哂而过。倒是那扇海南黄花梨的屏风,惹得不少称赞。楼上风大,望见江水,朋友总结,是个喝酒吃烧烤的好地方。


 


游玩的前一天喝了不少酒,大家不免脚下虚浮。不过几个导游青春靓丽,口齿伶俐,令人精神一振。


 


最喜欢的地方,是归元寺和户部巷。或许是因为《朱雀记》,所以进了归元寺就屏息凝心,一直觉得白墙黑瓦的寺庙要比金碧辉煌的佛殿境界为高。庙堂本是供奉于心,落在那里,便着了相。但还是觉得古刹的风姿,不在飞檐斗拱,只在素净。


 


在归元寺里,还是那个小伙子,塞给我本书,讲修行的,说是有佛缘。我随手收下,却是一直没有翻看。


 


仔细数了罗汉,匆匆请了平安符。天已擦黑,不远处工地喧哗,上车回去,还是喝酒。


 


武汉的几日全是昏沉,没事的时候,我就猫在宾馆里看《朱雀记》。当初朋友推荐我看《庆余年》时说作者猫腻有文采。看了之后并未觉得有多少特别。《朱雀记》也是猫腻,这次倒是读出些味道。作者申明不懂宗教,大概是因为我也不懂,反而觉得其中有真味。


 


作者是个妙人,总能把俗套的故事讲出些别的花样来。《朱雀记》是对《西游记》的解构,说的是红孩儿转世为寻常人,闹得仙佛大乱的故事。与寻常的网络小说一样,离不开练功升级,离不开斗智斗法,离不开身世之谜。有趣的是,这本书佛道两宗一锅煮,戏剧冲突就发生在不同传说中人物身份的交叠以及佛教教义自身的矛盾当中,用意巧妙,又暗合真义。结果呈现的局面是:练功用佛经,打仗靠核弹,释迦摩尼自杀了,大势至菩萨和文殊菩萨同归于尽了,真武大帝要造玉皇大帝的反,二郎神玩起无间道,唐僧在那美克星种树,悟空在归元寺穿着阿玛尼坐牢,红孩儿莫名其妙做了弥勒,沙僧原来是西方的大天使。


 


怎一个乱字了得。


 


猫腻自己对这本书的介绍是:“一个非著名少年妖怪神仙成长史。这是一个小红鸟成长过程中减肥的故事,后面简介从略……这当然是YY小说,这只是YY小说,别的啥都不是。”


 


它的确是意淫小说,所有那些轻飘飘,又不愿负责任的文字,都可以称之为意淫文字。我喜欢猫腻这种不较真的态度,这世界上,有什么书是一定需要我们正襟危坐斋戒沐浴才能够阅读的呢。哪怕圣经,哪怕牛津词典。


 


所以我感谢《朱雀记》,伴我度过了武汉昏沉的几天。即便读过便忘记了,可我又何需那么多刻骨铭心,那么多醍醐灌顶,只要会心一笑,仅此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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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旧梦,不是红尘

不是旧梦,不是红尘


 


 


小汛曾说喜欢温岚,那段日子他一直在放《祝我生日快乐》。如今我仍然记起他盘腿坐在被子里,通宵打四川麻将的样子。我怀念那个有木地板的大房间,那个满是灰尘的城市,那条阴暗的走廊,还有穿堂而过的凉风,那些面孔。


 


今夜翻看当年照片,发现自己是个很少留影的人,合影稍多,独照甚少。自己拍的照片里面多是些树石花朵,留下人影的,尽是些抓拍促狭之作。看着那些瞬间,忽然有些恍惚,那时春光明媚,那时秋叶静美,忽然间,就已远了。


 


回到烟台的这一年半,过得像流水。在外游荡了十多年,忽然间安定,反而觉得不自在起来。时起时落,找不出症结。我想一切是好的,但似乎总有不甘,终究,我不过是个多有空想,少有行动的家伙罢了。


 


如今依然买书,但很少读。只是摆在案头,算作一种安慰。临行前院长的勉励,终于还是辜负了。离开一座城市便告别了一种生活,现在我已习惯了从一间面向大海的房间里醒来,踩着昨夜的烟灰洗漱,然后锁门,开始新的一天。只是,我还没有收拾好心气,不知道该怎样心平气和地接受生活摆布。


 


许多年前,我一直想着离开。离开这里,去什么地方都行。在随便什么地方留下一段回忆,然后继续赶路。生命应该是在旅途中完成的,像风一样的形态。但实际上是,我舍不得那一点点积累,所以拼命守住自己的一方土地,祈祷风调雨顺。


 


我的第一个梦想,是做一个盗墓人。那时我还没有上学,经常偷小舅的杂志来看,看完心里怕得要死,怕黑,怕鬼,怕外星人。越是怕,越是想做个和鬼打交道的活儿。后来我把这件事告诉朋友,他们都笑我,说我从小财迷。仔细一想,或许真是这样。梦想都是渐渐被美化的,因为它们从未实现,所以可以承载更多空洞不实的愿望。


 


如果我说,在整个初中阶段,我都深信自己怀有某种超能力,只在等一个机会将它激发出来,你会不会觉得好笑呢。我曾那样坚持地认为我非众生,但转过来想,所谓众生云云,指的正是怀着这类空想的人们。


 


旧梦已散了,却没有新梦来做。往事说了再说,谈的像水。


 


此处不是红尘,只是世界。世界里一个小小的我,挨过日月轮换。终究还是平凡。


 


相片里香山的落叶,洁净如同手掌。那是我最后一次去香山留下的影像,那次别人都爬上了山,只有我和老方留在山脚,拍了一些树叶野花。


 


又是几年过去,渐渐疲惫。前天在山顶看见海浪,风声呼啸,山上枯草翻滚。我也像草,没有旧梦,不在红尘。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宿命属于你我,没有歌与诗,只有干燥的土。既然一切平平无奇,所以顺其自然,好自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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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私奔

无法私奔


 


 


《毕业生》的最后,还年轻的达斯汀·霍夫曼从婚礼上抢走了自己心爱的姑娘。他们跑到一辆公交汽车上,气喘吁吁地坐在最后排,相视一笑。接下来,渐渐变得茫然和沉默。


 


这一个开放的结尾。字幕滚动,意犹未尽。九年前我看到这片子,只为其中保罗·西蒙的歌声沉醉。那一段似乎是达斯汀·霍夫曼穿越城市来找她心爱的姑娘,然后独坐在喷玉枕纱厨水池边。歌声如水声。后来我渐渐明白,在这个结尾里,一切都不明了。那一瞬间的阳光过后,他们仍将面临许多困扰。就像按揭贷款,一点一点,为他们的私奔付出代价。


 


后来我听到郑钧唱:“想带上你私奔,奔向最遥远城镇。想带上你私奔,去做最幸福的人。”歌的名字就叫做《私奔》。还有陈升的《我喜欢私奔和我自己》:“你不愿意活在传统的角色里,放任自己脚步不住的漂移。”这些声音在夜里蛊惑了我很久,直到睡去。我想起了《红拂夜奔》里,年轻的红拂和李靖穿过草地,一路上衣袂把夜露刮得粉碎。她和李靖跑出了很远,希望可以永远地离开人群,在原野上像鹿一样奔跑。但最后,却又造出一座长安城把自己关在里面。


 


我没有尝试过私奔,如同我没有尝试过流浪。虽然我现在迫切地想和你一起冲出这座城市,但我还是留在原地,任由生活摆布。就像一条老河床,河水那么虚弱,冲刷了千万年,还是没有一点改变轨迹的征兆。


 


直到现在,我没有做出什么冒险的行为,或许,也会这样一直平凡地生活下去吧。我一直在想,这里有我想要的东西,也有我害怕失去的东西,所以,我一定要留下来。但它们是不是我最想要的和最害怕失去的,却也未必。只是羁绊,无法割舍。所以我还是没办法爱得更加自私一些,所以我决定要为现有的一切停留。


 


小汛在qq里写对我的印象是:人微不倜傥,才高没理想。我的理想只是挂在嘴上,所以,我是真的没有理想。有些时候我迫不及待地想要衰老下去,坐在椅子里整日发昏,然后在睡梦中离开。所以我始终不能理解西西弗斯。他或许是整个人类的原型,执著于毫无意义却不自知。其实一切可以更加简单和美好,只是世界上有这么多的西西弗斯,受到这种气氛的感染,我也要让自己活的更加努力艰难一些。


 


哪怕有一天你跑来对我说,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吧。我也不会和你一起走的。虽然那样我会心碎,但是我还是决定留下来,继续做我的西西弗斯。每天推动石头上山,然后再看着它滚落下来。我说不清其中的理由,或许我是想渐渐地习惯这种无意义吧。这虽然不是我向往的那种简单,但它至少无需向其他人解释,也无需挣扎。


 


更何况,我们也不过是从一座城市奔向另一座而已。那里也有同样的西西弗斯式的生活,既然我知道了这答案,又何必折腾你我。


 


我们无法私奔,一年一年飞驰而过,弄不清在守望什么。现在我已没有青春梦,脑子里贫瘠的一无所有。所有虚弱的挣扎如同胎儿。每天我踩着冰雪走向那栋楼,只希望能心平气和地过完一天。然后像其他人一样患得患失。至于推动了多少石头,并不是我所在意的。


 


我不会带上你私奔,不去任何城镇,不做幸福的人。除了这里之外,没有哪座城镇值得流连,除了现在之外,没有哪种幸福值得信任。梦想全无着落,所以,我决绝如同悬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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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之光

七月之光


 


 


一年过去大半,七月,还有凉风自海上来。许多夜晚,一言不发。只是每天清晨,醒的越来越早,枕巾上落下许多头发。房间里嗡嗡的电扇使人孤独。转眼三十,而立未立,空有许多感慨。


 


几天来,陆续接到几个朋友电话。有些是很久未曾联系的,说着话,想起那些恣意狂放的时光,独自回味。不过是五六年间的事情,境况却已都是天翻地覆。我们都曾辗转过一些城市,有过一点敝帚自珍的经历,一些用来自我安慰的辉煌时刻,有过面临机遇的狂喜和得到之后的淡然。这些构成了我们共同的话题,也是类似的茫然。或许我们都在冥冥中感到某种不安,所以在这个大房间里开始疯跑起来。等到所有人都气喘嘘嘘地停下来之后,又疑惑地互相对望。


 


这是个让人不能安分的年代,所以我们只有互相追逐。天下熙熙,皆为利来。这是聪明人的哲学,我不能明悟,却也不敢解脱,只不过顺水行舟,有如梦游。


 


孟雅总是执意要为我拔去鬓角的白发,可白发仍是日渐多了。拔去的是烦恼和杂念,长出的只是年岁的印记。我眷恋这种温暖,所以安心于此,哪怕世界荒芜。


 


大海斟满了夜色,七月,又是一年毕业时,海浪也变得温柔。这段日子,见惯了那些打着背包走向校门的学生,或许他们也像当年的我一样,恨不得早早离开再也不回头。这十几年来,我始终被少年般的好奇牵引着,走过了许多楼群,见过了许多天空。现在我重新回到出发的地方,仍是两手空空,只留下几个朋友,一纸履历。但我仍觉得自己十分幸运,一切非常美好。


 


或许我依然不懂应该如何经营生活。如同一个喜欢爬树掏鸟蛋的孩子坐在书桌前,对着一堆画笔和颜料发呆。而每一天,每一天,我头脑昏沉回到房间,几乎要失去全部信心。半年来,没有读一本像样的书,没有写下一点自己的文字,只是换了一张办公桌和两台电脑,文件夹里又多了几百份文件而已。或许平凡如我等,如此结果已经应该如意了。只不过一边是泄气,一边是不甘,架着中间一个懒惰的我,跌跌撞撞,总也不肯按部就班。


 


这也算是孩子气吧,不过我现在读到那些叛逆故事,心中已不会再起波澜。别人的故事终究还是虚幻,自己的日子还要一天一天捱过。时光静美,仿佛琥珀中的昆虫,纤悉无遗,却了无生机。过往不可追,梳理打点,仍在路上。


 


肥强结婚那天,他的妻子写了一篇短文,说起他们的相识相知,八年简朴的生活,令人感怀。我看向孟雅,她的眼神清澈,安静地站在我的身边,让我感到心安。我不会成为叱咤风云的伟大人物,但在这个喧闹而温情的世间,我终于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爱情与安稳。那一刻仿佛顶天立地,狂风退却,人间只有你我。


 


书架里的书,已被母亲陆续搬去新家,剩下一半零零散散地搁在旧书柜里。其中有一本福克纳的长篇,叫做《八月之光》,也是未读完的许多书之一。故事已记不清了,讲的似乎是一个小伙子不如意的人生,与我现在所说的并无关系。我看到七月之光,隐现于雨云的尽头,或许眼前的一切都乏善可陈,但哪里有什么风月无边,只能坚定一点,怀揣若有若无的希望,继续走向未知的雨林深处。每个人的心底都会珍藏有一抹光芒,只是我们生来沉默,不愿把自己说给人听。你可以把它看成希望,或是某种启示,而我们则像某个神秘教派的祭司,虔诚地守卫火焰,寄托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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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事琐忆

书事琐忆


 


 


一直以来都喜欢把“上学”叫成“读书”,时时不忘标榜自己是个读书人。但仔细想想上学的时候读了多少书,其实是很心虚的。坦白地讲,我是一个不爱读书的人。特别是没了考试和论文的压力,只是凭着自觉和兴趣而阅读,并没有什么值得夸耀的成绩。纵观这些年读书的历程,发现粗浅的书读起来痛快忘得更快;艰涩的书读不通,当时就没悟出多少道理,再过些日子更是一头雾水;最多的是买回来搁在书架上,从此不闻不问,既费钱又占地方,是母亲的大麻烦。


 


或许用了现在的心境去反顾当年读书的经历,多少也有失公允。时过境迁,如今我很少阅读,就连一部电影也很难看完。是什么让人如此浮躁,我并不清楚。中学的时候没有网络和游戏分心,电视又被家长看的很严,课余的快乐也只能去书本中寻找了。小时候的我很有些矫情,13岁时被父母送去夏令营,带了一本上海译文社的《神曲》,精装版,有很好的插图,直到现在我也只读了其中的地狱篇。那个夏天,每天中午我都会盯着那几页插图发呆,直到现在依然记忆犹新。这类教训到上了大学仍不知悔改,军训的时候带了《追忆逝水年华》去,觉得比较耐读。结果三个月也只是硬着头皮读了前两卷,第三卷往后至今仍是从未被人触摸。到了读研时候的军训(是军校,所以有这个套路),总算学聪明了点,只带了两副扑克。不过我们中间还是有高人,军哥带了本《新华字典》去,真是百读不厌,大受欢迎。


 


中学时候总是喜欢带本鲁迅或是三毛到学校,上晚自习前就在停车场里找个角落坐下看书。如果揣测一下当时我的心态,可能还是想吸引过路女生眼球的念头占了主流,所以读书也是三心二意,一页纸半天也翻不过去。不过就在这颠三倒四的乱想中,我也读到了一些令人记忆深刻的东西,比如《浮士德》和川端康成,那些书大多是大凯和李斌推荐给我看的,我们常在放学路上或是小饭馆里谈论文学,仿佛雅客。现在回想起来是很有意思的。那个时候在课外读一些杂书并不算是正途,尤其是我还是一个理科生。好在父母对这些事从来不多过问,记得有一次偷看《神雕侠侣》,不知不觉到了后半夜,母亲只是来让我早些睡觉,也没有多说什么,当时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本科时代专业是新闻,军训的时候第一次上自习,大家都有些懵懂,不知道该干些什么。后来教导员说看看报纸杂志就是学习专业。我们顿感以往观念全被 ** ——原来我们辛辛苦苦挤进校门就是为了来读点闲书,忽然一扇大窗打开。世界如此美好。


 


那四年算是读了一些书吧。或许是因为晚熟,叛逆期格外漫长。那几年我的性格偏激,总有些离经叛道的念头,读的书也喜欢走偏门。因为暗恋隔壁班的一个朋克少女,还琢磨了一阵子摇滚乐,直到毕业散场后的很长之间,与新的朋友聊起音乐,我才回想起当年这段心事。说来也是可悲,四年之中我和她几乎没有说过话,听惯摇滚之后却忘了初衷。姑娘不知何往,只是摇滚倒是一直喜爱下来了。


 


关于读书,细想起来真的有不少故事,却不知怎么一一写出来。小时候读书是因为兴趣,中学的时候是为了不服输,不想比朋友见识短。再往后,为了什么读书,就很难说清楚了。我的师兄航满读书状若疯狂,他的床靠墙一侧堆满了书,暖气上、书桌上也是书,而枕头就靠在书柜上,整个人仿佛沉入书海。读研期间不打游戏,不游玩,不喝酒,所见仅此一人。他是发自内心喜爱读书,反观我等,初心早已失却。


 


本科毕业的时候最后悔的是没有再多读些书,到了单位却意外发现有个小图书馆,是领佳节又重阳导为了应景建成,收了不少旧书进来,门类颇杂。开张之后也只是热闹了几天,好在图书馆的管理归我所在的部门,所以总是一个人开了门进去挑书。记得在那里我找到了《博尔赫斯全集》、顾城的《英儿》、波伏娃的《回忆少女时代》等等,我刚去单位整日无事,午后便拿本书躲到自己的房间翻翻,随手写点笔记。那段时间的阅读或许是最为惬意的,能够静下心来,读自己喜爱的东西。由此想到读研期间另一个兄弟,他只读烂书——所谓烂书,倒不是怪力乱神的地摊文学,大多是主旋律文学同好的玩票之作——作者有领佳节又重阳导、战士、不入流的作家等等,林林总总,都是冷门。这需要极大的毅力,却也获得了很大的成功。他为这些作品写评论,于是总有作者不断把书寄给他,由此良性循环,他也渐渐有了话份儿。他现在混得很好,供职于喉舌大报。这让我觉得,读书也是可以经营的。只是这要本领,我做不来。


 


读书易自命不凡,自命不凡者却难以真心喜爱读书。这是个悖论,所以书读的纠结。


 


毕业时我们有个散书的传统。一方面书太多,不能全拿回去,另一方面也是互相交换,留个念想。我那时也散了一些,到了桥桥那,我让他拿《五灯会元》来换。那书他刚买来,我知道他舍不得。桥桥是我们的老大哥,性子却如孩童,大家都喜欢拿他开心。果然桥桥死活不肯,这事就过去了。半年之后我出差到北京,半路回学校找朋友玩,临走时桥桥硬是把《五灯会元》塞给了我。其实我对那书并不感冒,拿到手后了了翻了几页就搁下了,但每当看到书柜里的那本书,我就会想起桥桥。他也是一个天真而倔强的家伙,不知他现在是否仍如当初那样爱书。


 


读研之后就很少读小说了,学者书又是良莠不齐。记得我的导师大骂《存在与虚无》,说是出了新版,还是那群人翻译的,结果和初版南辕北辙。于是规劝我们千万不要读原著,只读综述类的文献就足够了。而我们更是奸猾,一人抱了本韦勒克的《文学理论》或是《关键词》之类猛背作者书名流派,然后出门侃侃而谈。不过弊端也是显见,这才几年不到,已然全部忘光了。


 


虽说现在读书比上学时候又是差了一层,不过路过书店,还是想进去看看,琢磨着淘一两本好书回家。书买了不少,读的却不多,实为憾事,也是无奈。有的时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哪些书,有一次和朋友侃文学,我说赫尔岑的《往事与随想》不错。其实我心里很是发虚,因为我只看过一本三联社节选的小册子《家庭的戏剧》,对于足本,几次犹豫,始终没下狠心。结果过不多久回家翻书柜,却发现一套崭新的《往事与随想》安安静静地摆在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拿下了。有时候我想,在这些书里,隐藏着许多个世界,它们对于我都是崭新的,需要我慢慢地把它们一一打开,仿佛拆礼物。只是如今我已经没有那么多的好奇心,或许我变得更加关注自己的生活,只把眼光束缚在自己脚前的一寸土地。只是偶尔,怀念书中畅游。


 


每个人都有自己读书的故事,除此之外,我们也都属于同一本书。莱昂.布罗瓦说:“我们是一部神奇的书中的章节字句,那部永不结束的书就是世上唯一的东西:说得确切一些,就是世界。”第一次读到这句话是在四年之前,说不清楚的喜欢。然而现在我忽然认识到,我并没有成为那部书中的章节字句,充其量,只不过是一小方书中留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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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不尽秋风

数不尽秋风


 


 


午后便是斜阳,在老砖墙上留下一面昏黄。几朵花在瓶中渐渐枯萎,幽香弥漫。


 


过了生日,算是将步入三十。而立未立,没有什么话说给自己听。关于生活的种种,听之任之,随遇而安。大凯发来邮件祝我生日快乐,附有几张照片。在美国的河畔,也有类似的夕阳风景,楼群陈旧,还有远处几面帆船的剪影,宁静如画。不知他现在生活怎样,秋风起时,想到那些远走他乡的朋友,仿佛大梦一场。


 


青春,友情,热血,理想。终有一天我只能在别人的故事和泛黄的照片中寻找那些心动的印记,朝花坠地,已成灰泥。


 


还是没有摆脱文艺小青年的恶趣味,买了《独唱团》。翻翻那些文字,再看一眼办公桌上凌乱的文件,觉得一切都那么格格不入。那点可怜的小理想太容易被撩拨了,哪怕只是几幅图片,几段文字。可是唏嘘感慨有什么用呢,就连愤怒,也是一文不值。韩寒说:“总有一些世界观,是傻逼呵呵地矗在那里的。”其实我们都免不了要变得傻逼呵呵,或早或晚,死不承认。


 


听一支伤感的曲子,摁灭烟头,出门去吧。海边的秋天爽朗,天空似乎就要飞走,只留下最洁净的云彩。梦见以前写下的一个故事,于是想要把它修改出来。但坐在电脑前却又不知从何落笔。那仿佛是个陌生的故事,完全不是出自我手。里面还有不少俏皮话,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想的。那时,写字还是快乐的事情,至少可以随意涂抹,哪怕没人愿看。工作之后最大的收获,就是从此视文字为畏途,彻底坏了胃口。


 


总害怕有一天我再也不会胡思乱想。这算不算是一种奇怪的忧愁呢。我有一万个理由逃离梦想,但还是依依不舍。我们都是温水里煮的那条鱼,如果要善待自己,就把这一切当成是洗了一个热水澡吧。我很羡慕那些热带鱼,他们那么洋洋得意,好像是自愿变成了鱼汤一样。但我还是跳不出自己的小汤锅,只能愤愤不已。


 


三十岁,应该正经地想些事情了。仔细经营职位和人脉,做个靠谱的男人。想起几年前,我还是那么信仰卡尔维诺鼓吹的轻盈,如今只当玩笑了。二十四岁野心勃勃杀入北京,却觉得像吃了一口变质的奶油蛋糕。三年后手忙脚乱回到老家,又重新跳入原来的圈子。生活一不留神就会变成荒诞剧,所想与所得相互印证,让人哭笑不得。


 


或许孟雅是对的。我应该在意生活中琐碎的温暖,而不是一味拒绝,仿佛不入地狱便不成佛一般。人生就是一场肥皂剧,不安分的人使劲折腾下就成悬疑剧了。我则是那种自找别扭的人,只敢蹲在金鱼缸前一心想着波澜壮阔。说到底,无非是一点点清高一点点自恋作祟,如果说有一种世界观是傻逼呵呵,这就是傻逼中最傻逼的了。


 


数不尽秋风,候鸟南去,江河入海。或许我们都已经过了无数轮回,今天对坐无言。窗外树叶窸窣落下,茶水仍温。下个月,我会戴上你织给我的那条围巾,继续在这座城市奔波。这是无尽岁月中的一个闪回,前世来生。何谓初心,就是怀揣着如此温暖与希望,继续把身影交给这条覆满细雪的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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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艺往事】导师们

事情拉拉杂杂,一下子说不清楚,先写出一段来。以后随心情,写一个是一个吧。

只为纪念那几年,那些人。

                              

下面正文~~



来航院工作之前和穆姐小坐,说起将来的工作,她说:“航院啊,有点左。”她是总部系统的,年纪也长我们一些,说的话不免让我忧心忡忡起来。“左”这东西是挺吓唬人的,很容易联想起红袖标大字报一类的玩意。按照政治语境来理解,左是狂飙突进,右是顽固保守,都是不让人省心的东西。

来了以后发现,其实航院并不是“左”的厉害,而是忽左忽右,总体上,还算持平吧。比如说,课时排得满满,还创新了一个12点05分下班,就是有一点偏左了。不过反过来理解,每天下午6点下班,夏天还要搞到6点半,严格恪守8小时工作制,似乎又有一点偏右。

中国,不论左或右,都是一笔子糊涂账,谁能说得清楚。

或许是因为工作与上学心态的不同,难免会怀念一些读书时候的事情,也总会不自觉地拿现在的单位与母校做个对比。军艺,又该是偏左,还是偏右呢?

总的说来,那是一片神奇的土地,属于军校的异类。说是军艺往事,其实我不过在那里混了堪堪三年罢了,这不过就是几年前的事。不过还是对那里怀有一种深刻的怀念,不如,还是从我的导师说起吧。



导师们

就在前几天,收到导师寄来的贺卡,心里有些惭愧,因为我并没有寄给他,现在回寄似乎也有些晚了。他已贵为副院长,还惦记着我这个不成器的弟莫道不消魂子,让我很是不安。

第一次见他是在研究生报名的时候,本想按照惯例带些礼品,带我去的同学却说完全不必,搞得我心里很是没谱。印象里研究古代文论的学者应该是瘦干干的老头模样,见了面却大出意料,真是铁塔一般的汉子,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里,说话也是直爽得很,有些古代大将军的风范。反观自己就有些呆头呆脑了,为了这次见面专门买了件新外套,但不合身,像件袍子。起初是一门心思想去透点题什么的,结果礼物没送出手,话也不知道怎么说出口了。支吾半天,只说了很想考进来,连自己的文学理想都忘记要标榜一下。

会面很短,只听他在侃侃而谈,后来他看我尴尬局促,就放我走了。

最后还是稀里糊涂考了进来,才知道他对我们这些南政出身的学生都很看重,原因是比他们自己的学生“讲规矩”。那时候导师还是我们的系主任,是所有导师里面官最小的一个,和我们接触也就最多。据我观察,对于军艺自己培养的学生,每一个他都很看重,即便那些小孩子当着面就“老张老张”的叫,他也是不急不恼,最多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这里铺垫个背景,军艺的学生很少,我们系本科加研究生一共百十号人,男生7间宿舍,一个年级一间,很是周正。

说起来还有个桥段,有次导师看系刊的大样,把一篇稿子拿掉了,好像是篇影评,写的是岩井俊二的《关于莉莉周的一切》。笔调稚嫩矫情了些,也难怪人看不上眼。作者是我们的一个本科生,有点气盛,知道这事心里就不痛快了。于是发短信给家人:“XX(老师名讳)真不是个爷们。”估计这家伙也是气急败坏了,心里想着老张,结果就把短信发给他了。过一会导师回复:“如果你是个爷们的话,明天9点到我办公室来,咱们用男人的方式解决这个问题。”这事也就告一段落了。

到了年底,系里自己搞一个元旦晚会,把院长也拉来了(他也是我们系的导师,不是现在的张继钢,是陆文虎,钱锺书的学生)。节目呢,很有些恶半夜凉初透搞风格,哥哥妹妹拉手唱情歌就不说了,摇头的反串的奇装异服的笑点不断。高潮是一个小品,一哥们穿着乞丐服被人追打着上了台,嘴里还吆喝:“你来啊你来啊,咱们明天9点用男人的方式解决这个问题。”

自然是哄堂大笑——大家都是明白这个典故的。院长最后点评时很含蓄地说,节目很好,可以更有思想性。完事之后学员队政委“小林”就有点坐不住了,跑到我们宿舍问:“院长那话什么意思?咱们的节目没什么问题吧?”大家面面相觑,心想,这还算没问题,您就瞅瞅隔壁那黑胖子貂蝉搂着小美女吕布的那个猥琐劲吧,天知道这节目是怎么通过审查的。话虽这么讲,不过大家嘴上还是说:“挺活泼的,挺热闹的,多好啊。”政委听了之后把心放到肚子里回家过节去了,这事,也就这么结了。

再扯回来吧。其实我们导师挺低调(相对于军艺而言,他可是经常当众窝囊训练部长学问糟糕的),管理也挺严格(相对军艺而言,一次开学后全系破天荒开了个会,导师大加赞扬,说:“不抓管理和抓管理就是不一样,你看这回只有七个人没来报到。其实他们是来了的,我都看见了,就是没去学校签到。”我们这些军校出身的都无语,这事放其他军校,都够开除的了),总体上看,属于比较……正常的领佳节又重阳导。

因为其他导师全是校领佳节又重阳导,不那么容易见到,所以我们都缠着他。他也是好脾气,很喜欢学生,经常给我们开小灶讲课,当然也不做什么要求,爱听就听,不爱听就回家睡觉。

有一年他觉得文论的课讲古代文论扯的多了,西方文论分量不够,就开了小课,让我们晚上去听。其实他讲课很生动,一点也不枯燥,不过有时候还是没自信(军艺的老师里面真没遇着讲课枯燥的,原因有很多,之后再表)。那天讲到存在主义,比什么符号学现象学要浅显多了。他讲完一遍问我们,“听懂了么?”。没人说话。他愣了一下,重头又讲了一遍,再问:“听懂了么?”还是没人说话。其实大家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听懂了,哲学这东西,谁敢说自己懂。照导师的话讲,就那群翻译哲学原著的家伙也是狗屁不通。我们敢说自己懂了?结果那天的沉默让导师意兴阑珊,狠狠地挫败了一把,小灶时代就这么结束了。

前段日子在网上看到他开了两个讲座,“说崇高”和“说梦想”,忽然很怀念他的课。

导师好酒。喝完酒写文章看电视,就是他的八小时之外。起初他对陪酒的人不讲究,总是拉公务员司机班的小战士一起在食堂摆上一桌。后来可能是觉得说不到一起去,总是曲高和寡这么吊着也没什么大意思,就开始拉我们了。也是食堂,定好了是每周五,他请了我们几次,就开始安排说要轮流坐庄。我们一听都闪了,他请我们好意思在食堂,我们可不能那么不懂规矩。他总是反复督促抓落实,我们也没办法,就找了一天他晚上有会的时候请他。导师很积极,说你们先开始,他开完会就到场。结果我们开的是空头支票,他开完会问我们在哪里,我们只好说吃完了。导师很郁闷,又过了几天去他办公室送论文提纲,他又抓着我了,说,上会是谁要请客来着,赶紧的。于是这个喝酒清谈的小团伙在导师反复抓落实的情况下,成立了。

研三那年开学,导师请我们到路边大拍档吃烧烤,穿着拖鞋和跨栏背心,他告诉我们,他要当训练部长了,以后不能上那么多课了,课上的少就不带学生了。他有些高兴,也有些伤感。我们,就这样成了他的关门弟莫道不消魂子。

当时文学系是四导师,院长、副院长、训练部长、文学系主任。副院长朱向前老师和我们接触也比较多,他的儿子和我们同班,是大才子,经常参加个笔会啥的。背着他儿子,我们也管朱老师叫“老朱”,他的儿子自然是“小朱”。我们还有个素有才名的师兄叫朱航满,他是“大朱”。老朱有点严肃,加之才气高,我们比较敬畏。有一次他搞个小课题,找几个研究生去开会。去了会议室我还有点忐忑,忙着给大家倒水,看另外几个军艺出身的小姑娘根本没当回事,让我感到有些惭愧。会开起来之后大家就开始争论了,一小姑娘伸手指着朱老师:“朱向前,你别说,听我说!”朱老师也没脾气,就停下来听她说。我又傻眼了,有种乡下人进城看西洋镜的感觉。难怪老张说我们“讲规矩”呢。

去年他来航院讲过课,陪了几天。发现自己还是个尊重领佳节又重阳导师长的好孩子,可能永远也做不到土生土长军艺人的洒脱和不羁。这并不是讽刺,而是平等的观念在那里根深蒂固,大家都很自然。

哦,还有我们的训练部长黄老师,他和我们接触就少得多了,不过关于他的笑话可不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觉得他学问做的不好,但他的课还是挺有喜感的。有次他给我们讲电影《火之战》,不知怎么就讲到男女之间干那事的体位问题上去了,还拿自己和老婆打比方,大伙笑得那一个花枝乱颤。还有一次,他讲艺术家的风范,说起一个校友王久辛,诗人,说问他来学校干嘛,答曰:喝酒,找小妹子。黄老师说的那一个虔诚,敢情这就是艺术家的风范!

最后说说陆院长,德高望重的学者,待人很和蔼,说话也风趣幽默。毕业前去道别,他拉着我到沙发坐下,反复说要把学问做下去。看看现在的自己,还是辜负他的苦心了。

老师都是好老师,学生却未必是好学生。当年的四导师,现在只剩下“老张”还在位了。他还经常张罗北京的同学们一起喝酒吃饭,唠唠家常,大家工作却忙,很难凑到一起。就像儿女长大了,就不愿常回家了。如今我在海边怀念这一切,似乎熟悉而遥远,如同那些经年累月的礁石,偶尔被浪花拂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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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诗言志

都说诗言志


 


 


一年过去了,这里又是雪国景象,冰凌倒垂。这是我心目中最理想的冬季,并不刺骨的寒风,还有寂静落下的大雪。海水在铁链上结成冰柱,天空湛蓝。


 


只是,今年的初雪,连日期都没有记下。


 


一些多年来留下的矫情的小毛病慢慢都改掉了,只是烟还没有戒。在药店里花了130元买了一支电子烟,试着抽了几天,现在还放在羽绒服的贴身口袋里,只是充电器放在哪里已经弄不清楚了。睡眠越来越差,头发越来越少,工作越来越多,一切的一切都在无可挽回地走向中年生活。忽然看见手边的书是《大型文字材料写作技法详解》,不由空空苦笑。


 


如此心力交瘁的一年,没有留下能够安慰自己的文字。每天睡觉前看上一阵子网络小说算是唯一的消遣了。有点上瘾,还写了一个六千多字的小说提纲,然后,也被雪藏了。


 


单位的电脑只能上内部网,每天最大的乐趣是忙中偷闲,和那些愤怒的学生一起灌水骂街,玩得不亦乐乎。他们单纯的有些可恨,但是,完全不单纯的人又怎么会在网上认真地飙口水。所以,关于这一点,我认了。


 


在这所工科院校里,也有几个做文学梦的人。但最可气又可笑的是,他们的文字无论感伤还是激昂,总不忘在最后点一下献身革莫道不消魂命的主旨。写过几个回复,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删除了。有些道理,并不是别人不明白,只是自己看不开,何必苛求。


 


前天夜里发烧,昨天夜里胃疼,都是几次醒来,在夜里感到恐惧与茫然。只不过三天假期,就有这么多毛病找上来,看样子,我还真是个吃苦受累的命呢。学校开始施行双休制度之后,庆幸了好一阵子。后来发现,也没有完完整整地休过几回。


 


欠李斌一顿饭,几个月了,也没机会还上。


 


一个没有野心的人,为什么也会感到巨大的压力?我想,原因不外乎是,未必想得到,却很怕失去。失去现在虽然未必失败,但至少会堕入未知,一切茫茫渺渺无迹可寻。那太浪漫,换句话讲,就是很不现实。年初以来一直想换一个部门,去教教书,和年轻人打交道。但身边的朋友对此都不抱乐观态度,人事的凶险,地位的落差,总会令人望而却步。说到底,上了贼船,就一门心思当个好海盗吧。虽说当不成船长,只要不是送死的那一个,怎么不能过下去呢?还非要琢磨着上岸做个好邮差?星座上说这几年天枰和土星对冲,诸事不顺,我还真有点相信了。不过天枰座可不是只有我一个,比我不顺的人也多了去了,这么一看,还是值得怀疑。


 


整天写字,所以,一点都不爱写字了。元旦那天,我在姥爷的病房里看电视,居然很用心地听完了胡东篱把酒黄昏后主席的新年致辞。虽然有些鄙视自己,不过也有一丝欣慰——我曾经一度坚定地认为,我是永远都不会真正地在意给领佳节又重阳导写材料这份工作的。如今看来,这世界运转到现在,还是有一定规律可循。至少,我没能幸免。


 


耳边歌是《Time To Say Goodbye》,多年来,这首歌一直是我手机上的闹钟铃声。但正因为如此,我很少有机会把它全部听完。每天早晨听到它的前奏,如同催命。Say Goodbye2010。多少欢乐泪水,多少心潮澎湃,多少身心俱疲,多少失意沮丧。值得庆幸地是,一切还远未结束。


 


很多年了,我没有写下一首诗。这也是值得庆幸的吧,我本不是诗人,何必做那种事欺骗自己呢。或者说,人人都是诗人,为什么一定要写出那些蹩脚的句子呢。人人都说诗言志,可我无志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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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话不说,搬家!

受不了这个地方了,换blogb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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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大家光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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